第 7 章：混沌吞噬
永昌四十二年，早春。
黄昏时分，幽州城的街道上行人匆匆，都想赶在天黑前回家。
林尘从命纹阁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北风卷起街边的落叶，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酒馆的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行人匆匆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和酒香混合的气息，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没有回林家老宅，而是转向城西，走进了一家偏僻的酒馆。
酒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客人，都在低声交谈。
林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感觉到了吗？"夜无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
"杀气。"夜无名说，"从你离开命纹阁开始，就有人跟着你。"
林尘的手猛地一颤，酒杯里的酒液泛起涟漪。
"几个人？"
"三个。"夜无名说，"修为都不弱，换血境巅峰。"
"比昨晚的七个强。"
林尘放下酒杯，站起身。
"走。"
"去哪？"
"找个地方解决。"林尘说，"在这里动手，会伤及无辜。"
他走出酒馆，没有走大路，而是转向小巷，朝着城郊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停，反而更近了。
郊外，废弃的宅院。
月光如水，洒在破败的院子里。
杂草丛生，瓦砾遍地，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添几分凄凉。
林尘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月光。
"出来吧。"他说。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片刻后，三道黑影从屋顶跃下，呈品字形将林尘围住。
他们都穿着黑衣，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匕首。
匕首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毒。
"林尘。"为首的杀手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是无影楼的人。"
"奉丞相之命，取你性命。"
林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敬酒不吃吃罚酒。"杀手冷笑，"上！"
三人同时出手。
匕首如电，直取林尘的要害。
"小心，有毒！"夜无名在脑海中喊道。
林尘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正好避开了三人的攻击范围。
"混沌护体。"夜无名说。
林尘运转《混沌经》，丹田处的混沌纹开始发光。
一层混沌色的光芒笼罩全身。
"叮叮叮。"
三把匕首刺在林尘身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匕首断了。
三人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为首的杀手惊呼。
"万纹不侵。"夜无名说，"混沌纹的基础能力。"
"现在，该你了。"
林尘伸出手，按在为首的杀手胸口。
"混沌吞噬。"
混沌纹的光芒大盛，像是一个无底洞，开始吞噬对方的灵力。
杀手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三息之后，杀手倒下了。
化作一具干尸。
林尘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多了一道纹路。
那是草木纹的印记。
"这是……"
"你吞噬了他的命纹。"夜无名说，"混沌纹可以吞噬一切命纹，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但记住，吞噬命纹有代价。"
"什么代价？"
"因果。"夜无名说，"每吞噬一条命纹，就会沾染一份因果。"
"因果缠身，心魔滋生。"
林尘沉默了。
他看向另外两个杀手。
两人已经退到院墙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跑！"其中一人喊道。
两人转身就跑。
但他们已经跑不掉了。
林尘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混沌遁术的雏形。
虽然还不熟练，但足以追上这两个换血境的杀手。
"求……求你……"其中一人跪在地上，"我们是奉命行事……"
"我还有家人……我不想死……"
林尘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不想杀人。"他说。
声音很轻，很冷。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混沌吞噬再次发动。
两人倒下。
三具尸体躺在院子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尘站在血泊中，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吞噬命纹时的灼热感。
那是三条人命。
就在刚才，被他亲手终结。
他本以为自己会犹豫，会颤抖，会呕吐。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麻木。
还有深深的疲惫。
"第一次杀人，正常。"夜无名说，"我第一次吐了。"
"你现在是灵魂，怎么吐？"林尘问。
"……"
夜无名沉默了。
林尘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你说，丞相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活着，对他的计划有威胁。"夜无名说。
"什么计划？"
"命纹制度。"夜无名说，"混沌纹是命纹制度的解药。"
"所以，他必须在你成长起来之前，杀了你。"
林尘握紧拳头。
"那就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人多，还是我的刀快。"
院墙外，一道黑影闪过。
"大人，确认了。"黑影对着传音玉牌说，"林尘杀了三个杀手。"
"用的什么功法？"传音玉牌里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不知道。"黑影说，"但很诡异，可以吞噬命纹。"
"混沌纹……"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果然是混沌纹。"
"那现在怎么办？"
"继续观察。"声音说，"不要轻举妄动。"
"等我的命令。"
"是。"
黑影消失后，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林尘处理完三具尸体，已经是深夜。
他回到酒馆，要了一间房，盘膝坐下。
丹田处，混沌纹的光芒闪烁不定。
三道草木纹的印记，正被混沌纹一点点吞噬。
"吞噬命纹可以提升修为。"夜无名说，"但不要太依赖。"
"为什么？"
"因为根基不稳。"夜无名说，"修炼一途，讲究循序渐进。"
"吞噬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
林尘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转《混沌经》。
灵气不断涌入，混沌纹的光芒越来越盛。
突破的感觉又来了。
锻骨境初期……中期……
"停了。"夜无名说，"今天已经够快了。"
"为什么？"林尘睁开眼。
"因为根基不稳。"夜无名说，"修炼一途，讲究循序渐进。"
"吞噬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
"你今天吞噬了三条草木纹，突破到锻骨中期，这已经很快了。"
"如果再继续，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林尘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记住，以后每次吞噬后，都要用引气诀消化一个时辰。"
"这样才能把吞噬来的力量，真正变成自己的。"
"否则，只会成为负担。"
林尘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增长了。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我要变强。"林尘说。
"强到没有人能伤害我。"
"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夜无名沉默了片刻。
"会的。"他说，"但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混沌纹不是让你成为暴君的工具。"
"是让你……再造一个新秩序。"
林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像极了养父临终前的眼睛。
第 7 章完
【下回预告】
幽州城茶馆，人声鼎沸。
林尘坐在角落里，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丞相下达了追杀令。"
"说是抓一个谋反的要犯。"
"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林尘。"
林尘的手猛地一颤，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站起身，看向说话的人。
"你说什么？"
那人还没回答，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说，追杀令是真的。"
林尘转过身。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张公文。
"铁山，奉命抓捕林尘。"
"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