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七杀手
永昌四十二年，早春。
夜风如刀，卷起院中的落叶。
灵堂里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映照着养父的灵位。
纸上"先父林公啸天之灵位"几个字，在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檀香混合的气息，让人心神不宁。
林尘走到墙角，取下那杆生锈的长枪。
枪很重，枪尖已经生锈，但枪杆依然笔直。
那是养父生前用的枪。
"记住，你现在是换血境后期。"
那个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杀过普通人，但没杀过修士。"
"第一次杀人，手可能会抖。"
"不会。"林尘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七名杀手的人。
七道黑影从天而降。
他们都穿着黑衣，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刀。
刀身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毒。
"林尘。"为首的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是来取你性命的。"
林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枪，站在那里。
像一座山，一动不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冷笑，"上！"
七人同时出手。
刀光如雪，直取林尘的要害。
林尘动了。
他手中的枪刺出，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这是养父教他的第一招。
"枪是百兵之王。"
"最简单的招式，往往最有效。"
"噗嗤。"
枪尖刺入咽喉的声音。
为首的黑衣人倒下了。
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一个"无命纹废物"，能一招杀了他。
"一起上！"剩下的六人怒吼。
刀光更盛。
林尘后退半步，枪杆横扫。
"砰！"
一名杀手被击中胸口，胸骨碎裂，倒飞出去。
还剩五个。
林尘没有停顿。
他再次刺出，枪尖如龙，直取另一名杀手的心脏。
"噗嗤。"
又一人倒下。
还剩四个。
"点子扎手！"有人喊道，"用毒！"
四人同时捏碎手中的毒囊。
绿色的毒雾弥漫开来。
林尘后退。
但他已经吸入了少许毒雾。
胸口开始发闷，呼吸变得困难。
"用你丹田里的东西！"那个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急促地喊道，"它能吞噬万毒！"
林尘闭上眼睛。
他下意识地运转昨晚那神秘功法，丹田深处的温热开始流转。
毒雾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纷纷退散。
"这……这是什么？"一名杀手惊恐地喊道。
"跑！"
四人转身就跑。
但他们已经跑不掉了。
林尘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混沌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来都来了。"他说，"就都别走了。"
枪出如龙。
一人倒下。
两人倒下。
三人倒下。
四人倒下。
院子里，只剩下林尘一个人。
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林尘站在血泊中，手里的枪还在滴血。
他的手没有抖。
他收起枪，转身走进灵堂。
他没有看那些尸体一眼。
灵堂里，烛火摇曳。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墙上的人影随之晃动。
檀香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心神不宁。
林尘在养父的灵位前跪下。
"爹。"
"杀人了。"
"七个。"
"我不后悔。"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良久，林尘站起身。
他走到桌前，拿起酒壶。
酒是烈的，入喉如火。
"想喝。"林尘说。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衫上。
腰间玉佩突然发烫。
"你是谁？"林尘突然问。
"滴一滴血在玉佩上。"那个苍老的声音说，"我会告诉你真相。"
林尘犹豫了。
他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不知道它要做什么。
可他知道，从他清晨练武时玉佩发烫开始，从他听到那个声音开始，从他养父让他再去测命纹开始……
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他刺破指尖，血滴在玉佩上。
玉佩光芒大作，将他笼罩。
林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空间。
一片混沌，云雾缭绕。
远处有山有水，但看不真切。
脚下是实地，像是某个人的内心世界。
"欢迎来到我的识海。"
夜无名的声音响起。
一个老者的身影从混沌中走出。
白发白须，白色长袍，丹田处有一道混沌纹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我叫夜无名，三千年前大夏王朝的太子。"
"也是上一代混沌纹拥有者。"
林尘盯着眼前的老者。
"混沌纹？"他问，"命纹阁的测试石说我是无命纹。"
"你爹没告诉你吗？"夜无名问。
林尘摇头。
"他只说我不是他亲生的，说我是皇室血脉。"
"还有呢？"
"他说国师封印了我的命纹，说有人在找我，想杀我。"
夜无名点点头。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剩下的。"
"你的命纹，是混沌纹。"
"万纹之王，凌驾于龙纹之上。"
"测试石没反应，是因为它'害怕'。低品级命纹会本能畏惧混沌纹。"
林尘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我该怎么办？"
"修炼。"夜无名说，"等你足够强大，就不用在乎这些。"
"现在，先学《混沌经》第一层：引气诀。"
夜无名伸出手，点在林尘额头。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这是……命纹制度的解药。"
林尘浑身一震。
他不知道，从今夜开始，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他更不知道，三皇子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更大的风暴，正在幽州城等着他。
第 4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