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临终遗言
永昌四十二年,早春。
天还没亮,一声剧烈的咳嗽打破了林家老宅的寂静。
窗外的槐树在风中摇曳,几片槐花飘落,落在青石板上,像是一场白色的雪。
林尘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冲出房间。
养父的咳嗽声他太熟悉了。那是肺部在抽搐,是生命力在流逝的声音。
他推开内室的门。
林啸天靠在榻上,脸色灰败如死灰,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
"爹!"
林尘冲到榻前,跪在地上,握住养父的手。
手很冷,像冰。
"尘儿……"林啸天艰难地睁开眼,"过来,为父有话要说。"
"爹,您别说话,我去请大夫——"
"来不及了。"林啸天摇摇头,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为父的身子,为父自己清楚。"
林尘的心猛地一沉。
他伸手去探养父的脉。
脉象散乱,如游丝将断。
"尘儿。"林啸天突然用力握住他的手,"你听我说。"
"有件事,为父瞒了你二十二年。"
林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尘脑海中炸响。
他呆住了。
"二十二年前,冬至那天。"林啸天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虚弱,"有人把你送到我门口。"
"襁褓中的你,腰间系着半块玉佩。"
"玉佩上有血书:'萧辰,永昌二十二年冬至生。'"
萧辰。
这是他的真名?
"送你来的那个人说,你是皇室血脉,觉醒的是混沌纹。"林啸天喘了口气,"国师说你是灭国者,要杀你。"
"是国师封印了你的混沌纹,把你送出宫。"
林尘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
皇室血脉?
混沌纹?
灭国者?
"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我的亲生父母……"
"你娘难产去世。"林啸天说,"你爹……他还活着,但自身难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尘儿,你可知为父为何病倒?"
林尘摇头。
"二十二年来,为父用玄武纹压制你体内的混沌纹。"林啸天缓缓说,"每年冬至,混沌纹都会躁动一次,为父就要承受一次反噬。"
"我的头发,在十年前就开始变白。"
"我的修为,在五年前就开始倒退。"
"可这些,为父从未告诉过你。"
林尘浑身一震。
他想起来了。
养父的头发,确实是在十年前开始变白的。
那时候他问,养父说是"操心你的婚事"。
原来……是压制混沌纹的代价。
"爹……"林尘喉咙发紧,"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林啸天苦笑,"让你担心?让你愧疚?"
他咳了几声,黑血更多了。
"况且,为父这身子骨,自己清楚。"
"压了二十二年,压不住了。"
林尘想说什么,可养父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尘儿,记住。"林啸天突然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明日去命纹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暴露你的实力。"
"爹,您这话……"
"为父说的是,不要暴露。"林啸天盯着他,"你体内的混沌纹,一旦被有心人察觉,会引来杀身之祸。"
林尘沉默了。
混沌纹?他不是无命纹吗?
"还有。"林啸天从怀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这封信……你收好。"
林尘接过信。
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辰儿亲启"四个字,笔迹苍劲有力。
"这是镇北王留给你的。"林啸天说,"他是为父的结义大哥,也是……当年送你来的人。"
"镇北王?"林尘心中一震,"他不就是十八年前失踪的镇北王苏战?"
"是。"林啸天点点头,"十八年前,他奉命出征,从此下落不明。"
"有人说他战死了,有人说他叛逃了,但为父不信。"
"他是被人陷害的。"
林尘握紧手中的信。
"这封信……"
"是他留给你的。"林啸天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就去镇北关找他。"
"但这封信是十八年前写的。"
"那时候他已察觉李家要对他下手。"
"如果他出征后音讯全无,便是遭了他们的毒手。"
林尘沉默了。
镇北王失踪十八年。
养父说他是被人陷害的。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这个。"林啸天从枕下摸出一枚青铜令牌,"你也收好。"
林尘接过令牌。
令牌是青铜所铸,正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龙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镇"字。
"这是镇北王的调兵令牌。"林啸天说,"镇北王府上下,见令牌如见王爷。"
林尘握紧令牌,指节发白。
原来养父知道这么多。
却从未告诉过他。
"还有这个。"林啸天从枕下取出半块玉佩,"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林尘接过玉佩。
玉佩温润,正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辰"字。
"这是龙佩。"林啸天说,"还有一块凤佩,在镇北王手里。"
"等你找到他,两块玉佩合二为一,就是……你身份的最好证明。"
"身份证明?"
"你是皇帝嫡长子。"林啸天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这是……最好的证据。"
"记住,如果有人问起你的身世,就说你是孤儿。"
"但如果……你遇到镇北王的人,就把这封信和令牌给他们。"
"尘儿。"林啸天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为父时间不多了。"
"你记住,你的使命不是复仇,是再造命纹。"
"给天下人一个新生。"
"爹。"林尘握紧养父的手,"您别说了,休息一下吧。"
"不,为父的时间不多了。"林啸天摇摇头,"尘儿,为父最后一句话。"
"这二十二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能看着你长大,能教你练武,能听你叫我一声爹……"
"为父……知足了。"
说完这句话,林啸天的手松开了。
眼睛闭上了。
呼吸停了。
"爹?"
林尘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他呆立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
他只是跪在那里,握着养父逐渐变冷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
天快亮了。
林尘站起身,将玉佩系在腰间,把信和令牌收进怀里。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寒意。
院子里,那棵百年槐树在风中摇曳,槐花飘落,像是一场白色的雪。
林尘站在槐树下,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是没有一丝杂质。
他握紧拳头。
"我要去一趟命纹阁。"
"爹让我去,我就去。"
"不管会发生什么。"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
院子里,晨曦初露。
槐花还在飘落,像是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
第 2 章完
【下回预告】
命纹阁外,长队如龙。
林尘走上测试台,将手放在测试石上。
一秒。两秒。三秒。
测试石毫无反应。
"无命纹。"长老摇摇头,"不合格。"
台下的嘲笑声如潮水般涌来。
但没人知道,不是他没有命纹。
是他的命纹,连测试石都"害怕"。
深夜,玉佩发烫。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