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药王谷
永昌四十二年，早春。
西南群山之中，云雾缭绕，一座竹楼隐现在山谷中心。
林尘和苏浅浅走了整整七天，才来到药王谷外。
从幽州城到西南，路途遥远，横跨三个州郡。若不是苏浅浅熟悉地形，他们恐怕还要多走一倍的路。
这一路上，林尘体内的毒素时好时坏。
混沌护体虽然能压制毒素蔓延，但无法根除。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深黑色，每次运功时，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感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前面就是药王谷了。"
苏浅浅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山谷说道。
林尘抬头望去。
只见两座高山之间，夹着一个狭长的山谷。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药王谷"三个大字，笔迹苍劲有力，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山谷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片翠绿的药田，和几座竹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深吸一口，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这就是药王谷。"苏浅浅说，"我娘是蓬莱仙岛的人，药尘谷主是我娘的师兄。"
"你娘……"林尘看向她。
"我娘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苏浅浅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她临终前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来药王谷找药尘师伯。"
林尘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养父。想起了那个在病榻上还要为他操心的老人。想起了那个用二十二年时光守护他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父亲要守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走吧。"他说。
两人沿着蜿蜒小道，走进山谷。
小道两旁是药田，种满了各种珍稀药材。有些药材林尘认得，有些却从未见过。
"那是千年灵芝。"苏浅浅指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说，"那边是百年人参，还有那边……"
她如数家珍。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竹楼前，一个少女正蹲在地上，整理着一篓刚采摘的药材。
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绿色短裙，腰间挂着一个小药篓。生得清秀脱俗，皮肤白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听到脚步声，少女抬起头。
"咦？"她站起身，好奇地打量着林尘和苏浅浅，"你们是来求医的？"
苏浅浅走上前，笑道："药灵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少女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
"你是……浅浅妹妹？"
"是我。"苏浅浅点点头，"我爹是镇北王苏战。"
"真的是你！"药灵高兴地拉住她的手，"小时候你来过药王谷，我还带你去看过药田呢！"
"我记得。"苏浅浅说，"那时候你带我采了好多药。"
两个少女叙旧之际，林尘站在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竹楼是竹木结构，简朴大方。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医者仁心"四个字，笔迹与入口石碑如出一辙。
竹楼两侧是药柜，摆满了各种药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竹子的清新气息，让人心神宁静。
"这位公子是……"药灵的目光落在林尘身上。
"他是林尘，我的朋友。"苏浅浅说，"他中了毒，需要药尘师伯出手相救。"
"中毒？"药灵脸色一变，"什么毒？"
"无影楼的淬毒匕首。"林尘说。
药灵倒吸一口凉气。
"无影楼的毒……那可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顿了顿，说："跟我来吧，我爷爷在丹房。"
药灵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林尘身上。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冷，但眼神里藏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使命。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
"这位公子，跟我来吧。"她说，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
丹房位于竹楼后方，是一座独立的建筑。
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摆满了各种炼丹器具，正中央是一座青铜鼎，鼎身刻有药王像，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鼎下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个老者正坐在鼎前，闭目养神。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五岁年纪，白发白须，面容慈祥，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腰间挂满药葫芦。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像是常年与药材为伴。
"爷爷。"药灵轻声唤道。
老者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睿智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
"浅浅来了。"药尘说，目光落在苏浅浅身上，"还有……这位公子。"
他的目光在林尘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你中的是影魅的毒。"药尘说，"无影楼南方影主，宗师境初期。"
林尘心中一凛。
"前辈如何得知？"
"因为这种毒，是我药王谷的独门配方。"药尘叹了口气，"当年有个弟子偷学了百毒经，叛出师门，后来……就入了无影楼。"
林尘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毒竟然与药王谷有关。
"能解吗？"苏浅浅问。
"能。"药尘点点头，"但需要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林尘面前。
"把手伸出来。"
林尘依言伸出手。
药尘三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目沉思。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神复杂。
"你的命纹……很特殊。"药尘说。
林尘心中一紧。
"前辈看出了什么？"
"我看不透。"药尘摇摇头，"但可以确定，那不是普通的命纹。它像是……混沌。"
混沌。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尘脑海中炸响。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浅浅。
苏浅浅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震惊。
"前辈……"林尘压低声音，"您知道混沌纹？"
"我当然知道。"药尘说，"而且，我还知道你的身份。"
林尘浑身一震。
"前辈认识我？"
"不认识你。"药尘说，"但我认识你的母亲。"
药尘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碗漆黑的药汁。
"先把这个喝了。"他说，"这是解毒药，很苦，但必须喝。"
林尘接过药碗。
一股刺鼻的苦味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苦涩得让人几乎想要呕吐。
但紧接着，一股清凉感从丹田处蔓延开来，毒素带来的灼热感渐渐消退。
"好点了吗？"药灵问，递过来一块手帕。
林尘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多了。多谢。"
药灵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
"那就好。"她轻声说，"以后……以后要小心。无影楼的毒，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药尘站起身，说："光靠药力不够，你需要灵气辅助。"
"灵气？"林尘一愣。
"跟我来。"药尘说，"我带你去药王谷的灵气泉眼。"
药王谷深处，云雾缭绕。
林尘跟着药尘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山洞前。
山洞入口处，有一块巨石，上面刻着"灵泉洞"三个字。
还未进入山洞，林尘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清新、纯净的气息，吸入一口，就觉得丹田处的混沌纹微微颤动。
"药王谷的灵气泉眼，是西南三大灵气节点之一。"药尘说，"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
"但灵气无法长久保存，必须持续吸收。"
"你体内的毒素，需要靠自身修为引导灵气，才能彻底清除。"
林尘点点头。
他跟着药尘走进山洞。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灵气越浓郁。
来到山洞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水潭。
水潭清澈见底，潭底有无数气泡冒出，每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缕灵气。
那些灵气在空中汇聚，形成一片白色的雾霭。
"这就是灵气泉眼。"药尘说，"你进去修炼，我在洞口为你护法。"
林尘脱下上衣，走进水潭。
潭水冰凉刺骨，但很快就被体内的灼热感中和。
他盘膝坐下，运转《混沌经》引气诀。
刹那间，周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吸引，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丹田处，混沌纹开始发光。
那是一种混沌色的光芒，像是能将一切吞噬。
灵气被混沌纹吞噬，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汇入经脉。
林尘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增长。
锻骨境初期……初期巅峰……中期……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双眼。
眼中闪过一抹混沌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怎么样？"药尘问。
"多谢前辈。"林尘从水潭中走出，"我的修为……突破了。"
"锻骨境中期。"药尘点点头，"混沌纹的修炼速度，果然惊人。"
"但记住，灵气虽好，不能贪多。"
"修炼一途，讲究循序渐进。"
"我明白。"林尘说。
他穿好衣服，跟着药尘走出山洞。
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洒在竹林上，染成一片金色。
"今晚好好休息。"药尘说，"明天一早，我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
"你母亲留下的东西。"药尘说，"看了你就明白了。"
林尘点点头。
他回到药灵安排的房间，盘膝坐下，继续运转《混沌经》。
灵气在体内流转，经脉中的毒素一点点被清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虽然刚突破到锻骨境中期，但根基还不稳固。
需要时间沉淀。
窗外，月亮升起。
林尘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方，是药王谷的夜空。
只有药王鼎里，火焰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第 13 章完
【下回预告】
药王谷内室，烛火摇曳。
药尘拿出一本泛黄的典籍，递给林尘。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他说，"里面记录了她当年在宫中的发现。"
林尘接过典籍，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皇后与李家勾结，欲夺皇位。"
"国师知情，但无能为力。"
"皇帝……并非无辜。"
林尘的手猛地一颤。
"皇帝……并非无辜？"
"什么意思？"
"意思是……"药尘说，"你父亲，可能也参与了当年的阴谋。"